…… 哗哗—— 滚滚江水洗刷顽石,傍晚的霞光越过树梢,落进僻静孤寂的村落。这里没有古建筑的水乡韵味,没有白墙黑瓦、青石小巷,只是几栋裂缝的平房和稀疏栅栏围绕的小院子,静静掩埋在茂密山柳间,干草堆黄土路,一切都破旧而质朴。水声鸟鸣,构成一道无形的屏障,似乎将这里的人们隔绝于乱世外,可惜那也只是表象。 村子中央的老宅外,坑坑洼洼小路,由远及近,一道清瘦的白影子正快步走来。到门口了才能看清,那是一个身形匀称高挑的男孩,他肩抗扁担水桶,步伐轻快利落,“咚”地一声放到院子地上,水都没洒出几滴。 “呼……” 他卸下负担松了松肩膀,上身一件村夫常穿的无袖白褂子,领口盘扣解开两粒,露出锁骨和胸膛边缘。男孩看起来十四五岁的样子,露在衣服外的皮肉是白皙细滑的,汗水流过凸起的喉结汇入颈窝里打转,平坦的胸腹跟随呼吸起伏,等凉爽的微风拂过才舒服些。小伙子黑发黑瞳,五官端正面容俊朗,墨色眉宇间英气自显,顾盼时那股少年的机灵劲儿,瞧着便惹人喜爱。 可算打好水了。 何小石心里稍安,默默想着,多月作战下来,连队里伤员不少,只能靠他这个通讯员来负责日常照顾了。 大家都仰仗着他呢。 担忧的同时,男孩心底又有些喜滋滋的,他没长大,体格比成年的战友们矮了一头,总做累赘,现在终于能派上用场了。 许是为了挡住嘴角勾起的得意笑容,何小石揪起自己松垮的衣摆,往脖子脸上擦了擦。白褂子下闪出一截劲瘦的腰身,在上学校的年纪,少年的小腹干净细嫩,却已经在辛勤劳动中养成了流畅好看的线条,浅淡的肌肉形状轮廓分明。他的身体一点也不缺少锻炼的痕迹,也上过战场打过枪,是一名合格的小战士了……反正何小石自己是这么想的。 “小石头,过来一下。” 西面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,少年转头过去,就见厢房门边站着一位衣着朴素的中年男人,他披着件褪色的旧军装,面容沧桑生了点胡茬。 “连长!” 何小石在队伍里岁数最小,战友和连长都喜欢叫他“小石头”,他也乐得接受。很小的时候,何小石的父母就过世了,连队里的每个人对他都很照顾,连长更是把他当亲儿子养。所以小孩干什么活都很积极,再苦再累也没说半个不字,练就了健康结实的身体。 少年应了声就赶紧跑过去了,连长请他进屋,关上了门。 “有个任务交给你……” 男人大概把事情讲了一遍,此前,他们所属的联盟军河岸游击连被轮番遭遇战打散,只能躲在越江中下游的废弃村落里暂避风头,伤员也需要休养。但就在昨天支队的总指挥来信,马上要为下一次统合战争做准备了,让连队把剩余人员数量和装备的详细情况报过去。讲完这些,连长从怀里拿了封信,用软布包着,放到男孩手里。 “石头,靠你跑一趟了,情报一定要交到林长官手里,不能过别人的手,知道吗?” 面对连长叮咛嘱咐,何小石站直敬了个礼,抓紧了手里的小布包。少年墨黑的眼眸里闪烁着坚毅的光,为年轻稚嫩的脸庞添了一笔严肃。 “连长,我一定完成任务!” “嗯,你子时再出发,注意别被人跟着了,啊。” “放心吧。” 和以前不同,男孩似乎从对方的语气里感觉到了什么,对连长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。 “欸,小石,别忘了穿军装。”连长在少年背后也紧着提醒,生怕他被同僚给怀疑了。 噔噔噔—— 男孩只是挥了挥手,布鞋塌地跑去了另一侧的东厢房,他自己住那屋,留连长一个人站在原地若有所思。 通讯员,通讯员,说着好听,但部队本就条件艰苦,经历连续战斗更是物资匮乏,装备极度落后,是没有电报设备的,只能靠人力运送传递情报。十五岁的何小石身材瘦小,但体格锻炼得结实,体力也好,又十分了解越江南岸的地形,是最适合做这件事的人选。 “咳!咳咳……唉。” 男人捂着胸口咳嗽起来,嘴角见了血才停,末了又长叹一声,只想说有电报机就好了,犯不着让小石头这种孩子冒险。 …… 跟战友一一告别,又吃了晚饭,何小石在自己的房间里等到深夜。到了子时,他站起身脱掉了身上的白褂子和麻布短裤,赤身裸体,也不羞怯,从行李里翻找出来一套衣服装备。那是联盟军的军装,平日他都舍不得穿,怕弄脏了弄破了,流亡避难的部队也得不到补给。衣服清洗得很干净,连褶皱都抚平了,凑近了能闻到皂角淡淡的清香味。 “……” (全文和圖片請查看附件) (Please download the attachment for the full text and pictures)
27_kait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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